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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算老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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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算老幾

林清宇站起身,把卷子拿在手上,走到安聞身旁微微俯身,“怎麽了?”

距離太近了,安聞不自在地向後靠,轉頭推盧遠,“阿遠,你先去看看劉老師什麽安排,我一會兒過去。”

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般,盧遠識相地閃了。

林清宇目送著盧遠離開,開口重覆了一遍,“怎麽了?”

“沒......沒事。”

“沒事你讓盧遠先走?”林清宇挑了挑眉毛,面帶笑意。

林清宇還能笑得出來?!安聞以為他得消沈好幾天,結果他臉上竟然掛著這麽明媚的笑,這沒皮沒臉的樣子,安聞真是自愧不如。

他沒辦法不要臉的直接問,你故意考砸是不是為了我?一來是林清宇現在這樣子擺明了要裝傻,二來是萬一林清宇沒那意思,自己過分解讀非常丟臉。

安聞仰起臉,理直氣壯地說,“你沒給我找錢。欠人錢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,我讓盧遠回避一下。”

“哦?”林清宇笑意更濃,“安聞,承認關心我,沒有很難。”

林清宇把卷子攤開,放在安聞的桌子上,五指攤開,正好擋住了分數。

安聞越是著急看,越是嘴硬不說。

林清宇的手指巋然不動,不依不饒地逗安聞,“承認你關心我,我就給你看。”

安聞又羞又惱,抓住林清宇的手腕,把他的手甩出去,那張紙上大大的“72”赫然入目。安聞翻到最後一頁,果然作文紙上一字沒有。他又往前翻了一頁,作文前面的現代文閱讀理解,條理清晰,字跡工整。

“為什麽?”安聞抖著嗓子問,生怕林清宇真是為了自己。

林清宇一屁股坐在安聞前面的位置上,輕描淡寫地解釋,“考試那天不舒服,睡著了。”

“林清宇,我是傻逼嗎?怎麽就那麽巧,前面都完整,只有作文一字沒動就睡著了。”安聞的火氣壓不住,此刻更是認定林清宇就是為了自己。

“作文需要構思嘛,我構思著構思著就睡著了。”

“林清宇!”安聞突然站起,拽住林清宇的校服衣領,將他從凳子上拎起來。

林清宇沒有站穩,身子向安聞倒過去,還好兩人中間隔著一張課桌,他用手一撐,才避免撞上安聞。兩人臉的距離已經極近,近到安聞能感受到林清宇說話呼出的氣。

“安聞,一次考砸沒什麽的。”

一次考砸確實沒什麽,但安聞清楚,小班和(1)班管理、教學、競賽資格上有很大區別,林清宇說得輕松,但要付出十倍、百倍的努力,才能在一個學期後重回小班。

甚至這次掉了隊,即使努力回到了小班,也會適應不了小班的節奏。到時,壓力、心理負擔、學習精力,無疑都會成為林清宇的負累。

“我那天吃了感冒藥,趴桌子上睡著了,監考老師可能以為我答完了,沒叫醒我。”林清宇耐心解釋,怕安聞不信,他的手還點了點試卷,“你看,卷子上還有我的口水印......”

安聞半信半疑地松開手,拿起桌上的卷子,作文紙右側確實有一片褶皺,像是水幹了留下的痕跡。

他如釋重負地捏了捏眉心,拿上自己的試卷,轉身就走。因為走得著急,剛才磕在桌腿上的膝蓋,又磕了一下凳子。

林清宇看了一眼安聞的膝蓋位置,皺了皺眉,抓起卷子塞進書包,追了出去。

“安聞,”林清宇叫住安聞,“你這麽生氣,該不會是以為我故意不寫作文吧?”

被戳破想法,安聞微不可察地頓了頓,繼續向前走。

“為什麽?我沒有故意不寫作文的原因。”

“你該不會以為,我是為了和你同班吧?”

“那我也沒必要不寫作文,玩脫了就去二班了。”

安聞一路沈默,對林清宇的“自言自語”置若罔聞,林清宇就這樣一路嘟囔到了高二教學樓樓下。他並沒有跟著安聞一起上樓,而是轉了方向,離開了。

安聞還是沒說話,盯著林清宇走遠的背影,松了一口氣。安聞心中嘲諷道,真是自不量力,竟然認為林清宇為了自己故意考到(1)班。

為什麽啊,安聞,是腦子抽了麽,你算老幾,怎麽林清宇給你幾滴墨水,你就想開染坊了呢,怎麽會有這種錯覺。林清宇說得對,故意考砸到(1)班,最好的辦法絕對不是不寫作文,60分,玩脫了真去二班了,林清宇不會做這麽沒把握的事情。

安聞嘲弄得笑了笑,自己真是瘋了。

一中為了便於管理,將三個年級分列在三棟樓裏,高一在東樓,高二在西樓,到了高三,就搬去校領導辦公室集中的主樓。

小班和(1)班都在頂樓,領導們的意思是頂樓安靜,不受打擾,而且課間學生們爬爬樓,也能緩解學習的疲勞,增加運動量。

安聞一鼓作氣,爬到了6樓。

盧遠拿著拖把在地上比比劃劃,羅晴則坐在窗臺上面,靜靜地看著地上的鬼畫符,還挺認真的。

看見安聞上來,羅晴眼睛一亮,跳下窗臺,“安聞,你快來,盧遠在給我畫電路圖,可我怎麽看都感覺走不通。”

“盧遠腦子都是短路的,你還叫他教你畫電路圖?”安聞調侃道。

“嗐,你自己短路就短路,別扯我。”盧遠拎著拖把過來,往安聞手裏一塞,“劉老師說了,上午把教室打掃幹凈就能回,下午過來排座位,領書,領校服,還有填住校申請。你別逃避勞動。對了,新校服是白色Polo,照我看,還不如咱現在穿的天藍色,有民國學生味兒。女生再紮兩個辮子,嘖,文藝範十足。”

盧遠說話的時候,視線好像總是不經意路過羅晴,安聞意味深長地環視了盧遠一圈。又瞥了眼羅晴,羅晴眼睛雖然看著盧遠,但好像沒在聽盧遠講話,只是在安聞身邊站著。安聞心中暗暗道,這傻小子,別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吧。

盧遠還在喋喋不休,安聞瞇著眼睛,拍了一下盧遠的後腦,“別叨叨了,快滾去擦玻璃,你好意思讓班長幫咱們擦?”

“沒事沒事,我都快擦完了。”羅晴在旁邊擺擺手,拿起窗臺上的盆,往水房去了。盧遠耳朵有點紅,站在原地沒動。
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”安聞摸了摸褲兜,手機震動。他踹了盧遠一腳,“楞著幹嘛,去呀。”

雖然沒有正式開學,沒人查手機,但安聞還是習慣性地走到監控死角的樓梯拐角處。

“寶寶,放學了沒有?我聽你周叔說,你早上吃煮方便面啦?說了多少次了,那東西對肝不好,吃一次的毒得一個月才能排出去。”

“媽媽,我還沒放學呢。這事咱能回家再嘮叨嘛。”男孩兒撒嬌的聲音軟綿綿的,像河邊吹起垂柳的細風。

“哦哦,我就是想問問你在幾班。”

“那必須是(1)班啊,你兒子這麽優秀。”安聞大言不慚地逗蘭勝男。

安聞在樓梯間踱來踱去,剛爬了6樓,膝蓋有些疼,他手扶著膝蓋,坐在了第二級樓梯上。

“得得得,別自戀了,我在家做飯呢,回來再說吧。對了,天熱別貪涼。掛了。”

沒等安聞說話,蘭勝男就幹脆利落得掛了電話。安聞把手機揣進兜裏,手指摩挲著膝蓋。

“膝蓋疼了?”

林清宇不知道在樓梯下面站了多久,看見安聞掛了電話,就忍不住出了聲。

他站在轉彎下面的樓梯中間,視線正好與安聞的膝蓋平齊。安聞側過頭,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來,手裏還提著個白色的紙袋子。

安聞沒說話,往旁邊挪了挪,騰出了方便上樓的通道。

“放心,沒聽見你講電話。”林清宇在安聞旁邊坐下,“我看你沒背書包,拿卷子不方便,跟超市要了個紙袋子給你。”

“回來路過醫務室,順便買了雲南白藥。用我幫你噴嗎?”

安聞收了收腿,胳膊抱住了膝蓋以示拒絕。

對方沒有堅持,把袋子放在安聞腿邊,就上樓了。

中午放學,林清宇先走了,沒有跟安聞打招呼,也沒有問他要不要一起走。安聞就和盧遠走了一段,又自己坐公交車回家。

很多學校還沒開學,公交上人不多,安聞有一個單人的座位。他看著自己腿上的白色紙袋子,心想林清宇真是有病,神經病,堵在家門口非要安聞坐車的人是他,招呼也不打就走的還是他。

這人就是霸道慣了,少爺脾氣,想怎麽樣就怎麽樣,永遠要掌握主動權,絲毫不顧及自己願不願意。

可是,人家又憑什麽顧及自己?

歸根究底,就是弱者沒有發言權而已。

安聞又在生悶氣了,他揪著袋子一通揉搓,不知道是氣林清宇,還是氣自己。

手機振動,有消息進來。

青雨:[抱歉,剛才我爸來抓我,我先跑了。你怎麽回得家?]

青雨:[下午上學,我去你家接你。]

青雨:[天氣太熱,你千萬等我。]

安聞不想回消息,但林清宇不容商量的語氣,讓他非常抗拒,他賭氣回覆。

太陽花:[就不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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